第(1/3)页 “都瞪大眼看着。” 苏云嗓音清冷。 卡进木箱铁钉缝隙里的撬棍,猛地往下一压。 “咔嚓!” 厚实木板被硬生生撬开。 一股刺鼻的枪油味,瞬间炸开。 箱子里。 一排排裹着油纸的长枪,码得整整齐齐。 乌黑发亮的枪管。 泛黄的木托。 冰冷的钢铁气息,直接压住了打麦场上的风雪。 马胜利老眼瞬间瞪大。 “娘哎……” 他喉结狠狠滚了一下。 “真枪。” 大壮两只手在棉裤上蹭了又蹭,眼珠子都直了。 “苏大夫,这……这就是三八大盖?” 郑强更是呼吸粗重。 “俺以前只在民兵训练场远远瞅过一眼。” “这玩意儿一响,狼都得趴窝。” 孔伯约推着老花镜,脑门上的汗都下来了。 “轻点!都轻点!” “这可是公家的铁家伙!” 苏云嘴角微勾。 “现在归七队护卫民兵连登记使用。” 他说完。 又一撬棍砸开第二口箱子。 “咔!” 木板翻起。 黄橙橙的子弹,整整齐齐装在铁皮弹药盒里。 一盒。 两盒。 足足两大箱。 七队汉子们的眼睛,彻底红了。 不是怕。 是热。 那种憋在胸膛里的热。 以前他们守粮靠铁锹。 守水靠木棍。 被人堵渠,得拿命去拼。 现在不一样了。 真枪摆在眼前。 谁还敢把七队当软柿子捏? 马胜利嘴唇哆嗦。 “苏大夫。” “俺老马活了大半辈子,打仗时候摸过枪,退下来之后就再没碰过。” 他抬手狠狠抹了一把眼角。 “没想到临老临老,还能看见七队有自己的枪。” 苏云神色淡然。 “枪不是摆着看的。” 他大头皮鞋踩在木箱边上。 “马胜利。” “在!” 马胜利腰杆猛地挺直。 “挑人。” 苏云指了指打麦场。 “五十个。” “身子骨硬,手脚利索,家里成分清白,嘴巴严。” “有偷奸耍滑的,不要。” “有手脚不干净的,不要。” “有胆小怕事,见了血尿裤子的,也不要。” 马胜利重重点头。 “明白!” 他转身,破锣嗓子直接炸开。 “郑强!大壮!” “把各家青壮都叫过来!” “苏大夫要点民兵!” “谁敢磨蹭,年底分红扣他娘的!” 大壮扛着铁锹转身就跑。 “俺这就去!” 郑强也撒腿冲向村西头。 “都来打麦场!” “发枪了!” 这三个字一出。 整个七队都炸了。 不到一刻钟。 打麦场上挤满了人。 老少爷们站在外围,脖子伸得老长。 妇女们抱着孩子,站在防冻棚边上,眼睛一眨不眨。 马小花骑在马胜利家儿子的脖子上,奶声奶气地喊。 “苏叔叔好厉害!” “苏叔叔有大枪!” 旁边几个妇女赶紧捂住她的小嘴。 “别乱喊!” “这是公家的枪!” 陈红梅站在知青大院门口。 翻毛大衣裹着身子。 那双通透的眸子,死死看着苏云。 眸子微动。 她知道。 从今天起。 七队不再是那个谁都能踩一脚的穷队。 这地方,要立起来了。 顾清霜站在她身侧。 清冷的脸上,也少见地有些失神。 “他真敢要枪。” 顾清霜声音很轻。 陈红梅嘴角一撇。 “他不敢的事,还没见过。” 顾清霜睫毛轻颤。 “这种人,在这年月,太危险。” 陈红梅扭头看她。 “那你怕?” 顾清霜轻咬下唇。 耳根微烫。 “怕他出事。” 陈红梅冷哼一声。 “嘴还挺硬。” 打麦场中央。 马胜利已经挑出五十个汉子。 郑强。 大壮。 陈叔家的侄子。 马家、郑家、孔家几个青壮。 全都站成歪歪扭扭的五排。 苏云扫了一眼。 “站直。” 没人动。 不是不想。 是紧张。 五十个庄稼汉,平时扛锄头扛惯了。 真站到枪箱前,腿都有点发僵。 苏云眸光微闪。 “怎么?” “昨晚拿铁锹打盲流的时候,不是挺横?” 大壮脸一红。 “苏大夫,那不一样。” “铁锹俺从小摸到大。” 他看了一眼枪箱。 “这玩意儿……俺怕弄坏。” 郑强咽了口唾沫。 “苏爷,俺打猎用过土铳。” “可这军枪,真没摸过。” 马胜利一脚踹在郑强屁股上。 “没出息!” 可他自己看着枪箱,手也有点痒,又有点发紧。 苏云摇了摇头轻笑。 “枪比铁锹简单。” 他弯腰。 随手抓起一把三八大盖。 油纸被撕开。 枪身在阳光下露出冷硬的光。 苏云单手一甩。 “咔哒。” 枪托稳稳抵在肩窝。 另一只手拉住枪栓。 “看清楚。” “这叫拉栓。” “咔嚓!” 枪栓后拉。 “退壳。” “推回。” “咔!” “上膛。” 他的动作太快。 却又极清楚。 每一个停顿,都像刻在众人眼睛里。 大壮眼睛瞪圆。 “这就能打了?” “能。” 苏云淡淡吐出一个字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