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走廊深处传来齿轮声。 咔。 咔。 咔。 像一只藏在墙里的旧钟,被人重新上了发条。 谢长峥抬枪,枪口压住门外黑暗。 小满也举枪,枪托抵肩,喉结上下滚了一下。 苏晚没有动。 她的目光落在信封上。 ——致清一。 ——若雄一将来见到我的孩子…… 纸上两个名字,把十七年的旧事钉在同一张薄纸里。 谢长峥低声:“先撤?” 苏晚说:“先读。” 谢长峥没再劝。 他往门边一站,半个身子挡住走廊射界。 这就是他的回答。 苏晚用左手石膏压住右腕,慢慢抽出信纸。 纸张受潮,边角发脆。展开时,发出很轻的裂声。 信是中文。 字迹清瘦,横画很稳。 “清一君: 自金陵一别,已近三年。你寄来的折射率修正数据,我已核验。误差小于万分之三。若只论学问,这是令人欣喜的结果。” 苏晚往下看。 “但你上封信中提及,东京方面已有军部人员向实验室索取低成本光学测距资料。我不能再装作不知。” 房间里没人说话。 窗外藤蔓被风擦过墙皮,发出细声。 苏晚继续读。 “我们起初研究光学,是为让贫弱学校也能造出可用教具,让学生看见光线如何弯折,看见世界并非只按眼睛所见运行。后来我补入弹道修正,是因北方战事频仍,中国守军多无系统训练,若能以简法修正风偏与落差,或可少死一些人。” 她指尖停了一下。 信纸轻轻颤。 不是风。 是她的食指又开始抽。 一秒。 两秒。 谢长峥看见了。 他没有碰她的手,只把门关窄半寸,挡住外头照进来的月光。 苏晚用左臂压住右腕,继续读。 “我本以为学问无国界。如今才知,枪有。” 小满低声骂了一句:“狗日的。” 没人制止。 这句骂,骂得很合理。 苏晚往下读。 “清一君,你曾来信警告我,部分通信可能已被截取。你说那些公式若落入军方,会被改成训练狙击手的教材。那时我仍存侥幸。如今南京城外已有流言,日军新式射手训练中,出现了我曾写给你的简化测距表。” 苏晚眼底的光沉了一寸。 她想起渡边雄一。 南门外的三角火力网。 徐州废墟里的镜像伏击。 淮河南岸的裸眼铁瞄。 那些精密得像手术刀的枪线,不是凭空长出来的。 它们有父辈的影子。 有教室里的粉笔灰。 也有信件里被截走的数字。 苏晚低声:“学术变成枪了。” 谢长峥没回头。 “不是你的错。” “也不是她本意。” “那就把拿它杀人的人打掉。” 这话很谢长峥。 不劝,不哄,直接给目标。 苏晚继续看信。 “若雄一将来见到我的孩子,请让他们远离枪。” 这一句很短。 短到像刀口。 苏晚喉咙发紧。 小满睁大眼:“她……她知道?” 苏晚盯着那行字。 第(1/3)页